（三）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
   

    因为合作关系，王力常和老蔡在一起，而老蔡最感兴趣的话题就是女人，所以，王力只好和老蔡聊女人。有人说，看男人的亲密程度要看他们在一起是否谈论女人。我想，王力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并非因为亲密，而是只有这个话题能让老蔡他们最来劲。老蔡是那种身边轻轻飘过一个身影都会抬头关注的那种人，经常“美女美女”挂在嘴边，王力却从来没有。我听他评价过女人，但是从来没听他赞赏过女人。似乎“女人”这个字眼和“铅笔”、“电脑”一样只是一个名词，不具备更多的含义。
    “他是不是有问题？”林子的问题让我觉得好笑。我从来没有置疑过王力的性取向，因为他的拥抱温暖而有力，充满了男性的气息，我不能仅凭他不赞美女人这一点就怀疑他有问题。而且，我知道王力最喜欢的影星是苏菲·玛索。如果说还有女人得到过他的赞赏的话，那就是苏菲·玛索，他说，她是他想要的那种女人，清纯又性感。
    王力盯着屏幕发呆，我盯着王力发呆。
    我成为不了苏菲·玛索，光是那削尖的下巴和清澈的双眼就让我望尘莫及。什么样的瘦脸用品我都用过了，但是我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圆，因为骨骼问题。我只好在其他方面努力。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更像一个女人，形象外表或是言谈举止。
    “是不是恋爱了？”好多朋友问我。
    我微笑，不回答。为什么不回答，我也弄不清楚。王力的爱情对我来说，突然得就像是一个谜，意外大于欢喜。我不是美女，既不俏皮可爱又不妩媚动人，我没有过人的智慧，也不富有，像我这样的女孩子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，如果王力只是想游戏，我想他也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，而不必一定是我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得到，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。我的日记本扉页上印上了这样一句话“生命中舍不得的那一页，总是藏得很深。”也许这段感情正是我生命中极怕走过的那一段路程，所以我总我是小心翼翼。
    王力也在回避。对于为什么要选择我这个问题，他总是说不为什么，一个没有理由的回答。而“不为什么”，也成了他对我要求的唯一尺度。他开心的时候我陪他开心，烦恼的时候我陪他烦恼，安静的时候我陪他安静，打电话的时候，他说，我听。我迁就他、顺从他、溺爱他、放纵他，不为什么，在爱情这场战争中，谁先爱上，谁就注定了失败，我比他更先爱上，所以，不为什么的那个人是我，如果哪天我在一个他认为不恰当的时间给他电话，王力就会在挂电话的那一刻冷冷的说，我再联系你。意思是，别再来烦我。
    于是，等电话成了我工作之余最主要的一件事。一次，老板意外地放了我半天假，我忍不住打电话给王力，告诉他我下班了。我以为他会来接我，谁知道他只是淡淡地“哦”了一声，
    “是不是很忙啊？”
    “啊，你先回去吧，我手里还有很多事，估计要忙到很晚。”
    “是这样啊，那好吧。”我失望之极，挂上电话，却不知道该去哪里，沿着大街盲目地走了一会儿，看见周围的人群，不管是行色匆匆还是自由散漫，都不会像我这样在一个街口，却拿不准该向左还是向右。不管是去K歌还是看电影，一个人都显得有些奇怪，回家时间太早，朋友都在上班，在一个我生活了24年的城市里，我竟然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和孤单。电话响过很多次，每次我都以为是王力，每次我都失望。
    那天以后的一个星期，我都没有等到王力的电话。
    时间仿佛凝固了。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。我根本不敢给王力打电话，我怕听见他冷冷的说，我再联系你。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是一个故事的结局，如同发生时的突然，结束也就突然。我也很怕接电话的人不是他，也许是他妈妈，他说过他和父母住一起的，如果真的是他父母接的电话，我该怎么介绍我自己？朋友吗？同事吗？都不是。
    他也许在这个城市地某处，也许不是；他也许在忙工作，也许不是；他也许想过我，也许不是；他也许想结束，也许不是；他也许出事了，也许是车祸，现在交通事故那么多，也许他在外惹事了，现在治安那么坏，我的头脑乱糟糟的，整天被自己问过来问过去，反反复复地就像论证一道数学难题。忽然间我发现，其实，维系我和王力的，只是一根电话线，失去了这根电话线，就等于失去了王力。我甚至不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，公司在哪里，除了莫菲和老蔡，我不认识任何一个他的朋友，如果哪天他厌倦了，只需要换个电话号码就可以全身而退。
    我躲在洗手间，忍不住失声痛哭，为这场无能为力的爱情，然后认定了一个事实，王力要离开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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